引子
#本文摘自《败因:蒋介石为什么败退台湾?》(2013年),原章节标题《率领御林军起义的将军王晏清》
正文
国民党“首都警卫师”第四十五军第九十七师,原是蒋介石及其高级官员的内卫部队,该师的第二八九团,前身是国民党军委会警卫团,直接负责蒋介石本人的的警卫工作;第二九○团是陈诚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和军政部长时的警卫团;第二九一团是顾祝同的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警卫团。
由于起义发动仓促,部队思想准备不足,起义部队二九○团在团长黄子安的煽动下有3000余人溃逃,起义未能圆满成功。但已严重动摇了国民党部队的军心士气。
国民党“首都警卫师”第四十五军第九十七师,原是蒋介石及其高级官员的内卫部队,该师的第二八九团,前身是国民党军委会警卫团,直接负责蒋介石本人的警卫工作;第二九○团是陈诚任第六战区司令长官和军政部长时的警卫团;第二九一团是顾祝同的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警卫团。三个团总计1.3万余人,是一支地地道道的“御林军”。
1948年,在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下,国民党军队频频失利,兵源枯竭,首都防务捉襟见肘,不得不将这支御林军与第一○二师合编为第四十五军,名义上算是野战部队,实际上仍然负责南京城的警备任务,归卫戍总司令张耀明指挥,军长赵霞,担任九十七师师长的王晏清,1948年8月接任该师师长一职。
王晏清,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生,曾长期在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十八军任职,参加过军阀混战和对江西苏区的第三次“围剿”以及抗日战争中的淞沪、南京、宜昌诸役。1945年任青年军第二○八师副师长。1948年二○八师改编为八十七军,他即升为副军长。1948年8月中旬,八十七军军部接到南京国防部一份急电:“令王晏清克日赴京,蒋总统接见。”这使王晏清感到吃惊,又大感不解。因此,在他到达南京的当天,即先往城佐营6号拜望了母舅邓昊明。邓昊明曾任国民党安徽省政府专员,是一位思想进步的民主人士,早年参加过“五四”运动和朱德领导的湘南起义。1947年,曾秘密串联了上层社会的一部分力量,组成“孙文主义革命同盟”,自任军事部长,进行反蒋活动。他的进步思想对王晏清有着深刻的影响。早在一个月前,邓昊明和夫人李素清在北平期间,在与王晏清夫妇共话时事时就已一致认为,当今潮流是向着民主发展,每个国人顺应潮流1944年8月至1945年初,国民政府共编成二〇一至二〇九共9个师,约十万青年军。
而动势在必行。王晏清深知舅父的为人,当时即提出请求:寻找一位引路人,以早日摆脱苦境。这次他们见面后,对蒋介石之电召均感惊诧。几度猜测,不知所以。
到南京的第二天,王晏清即应召住进了黄埔路的总统官邸。但是蒋介石的召见,从头到尾不过五分钟,还是蒋经国代他父亲向王晏清传达了让他当九十七师师长的命令。王晏清上任后的一个月,他的夫人曹恬和两个孩子,也从北平迁到南京,在东门街17号安了家,由于来宁后举目无亲,因此城佐营6号邓昊明家就成了他们常去的地方。对于邓昊明,中共南京地下党一直把他作为一位工作的对象。地下党员、《大刚报》记者陆平,根据党的负责人史永的指示,经常来到邓家,同邓昊明和他的夫人李素清促膝谈心,纵论天下大事,也常常谈到王晏清的一些情况。如今王晏清已调到南京,且又身负要职。因此,南京地下党组织决定由陆平凭借与邓家交往频繁的有利条件,同王晏清正面接触,试探虚实。
双方第一次交谈就颇为融洽。陆平和王晏清从个人经历到国内形势,从上层新闻到军中趣事,无所不谈。陆平说:“从记者的角度不带偏见地观察社会,我认为,国民党的江山怕坐不稳了。”接着他又半戏谑半认真地说:“王师长,你可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哟。”
陆平的一番议论,半句戏语,深深打动了王晏清的心。他私下里问舅父:“陆平是什么人?”邓昊明说:“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那种人。”几个月前,舅甥在北平会面时,王晏清曾托舅父设法了解能到达“彼岸”的途径。如今,邓昊明既然若明若暗地点出了陆平的身份,王晏清欣喜异常,遂与陆平谈了自己的真实想法:辞去军职,投奔解放区,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。
南京地下党组织对于王晏清的明确态度作了认真研究。认为,根据邓昊明介绍他的一贯情况看,王晏清弃暗投明的表白是可信的,但是他只身行动,所起的影响毕竟是有限的,远不如在关键时刻率部倒戈的作用大。因此,应该把争取王晏清本人,放在争取整个“御林军”起义的大背景下去考虑,纳入解放南京的战略部署,从长计议,统一行动。只有这样,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,直接作用于全局。
根据地下党组织的决定,陆平连续几个月同王晏清频繁交谈,围绕着两个问题展开了深入的工作:一是蒋介石的为人究竟应该作何评价?王晏清认为,蒋介石本人是好的,国民党的腐败,皆源于他左右的无能。经过反复论证,王晏清的这一观点得到了纠正。二是究竟一个人反正好还是全师起义好?王晏清对此疑虑颇多,他对陆平说:“我是蒋的学生,又是他亲授要职,个人间政见不合,弃他而去,正大光明,无可非议;但如带走部队,就是忘恩负义,难免耻笑于天下。且到职时间不长,人地两生,‘御林军’内派系众多,鹰犬上下皆是,稍有不慎,反误大事。”对于王晏清的恩怨论,陆平会同邓昊明作了深入的剖析,经过耐心开导,总算统一了认识;对于他提出的一些实际问题,也作了充分的肯定,同时指出:“御林军”绝非铁板一块,只要能审时度势,谨慎从事,事可为之。最后,双方仔细形容了整个活动的计划。为了坚定王晏清起义的决心,中共南京地下党负责人史永还专门会见了王晏清,转达了中共中央对他的赞誉和期待,告诉他为人民做过好事的人,人民是不会忘记的。王晏清对此倍受鼓舞,他说:“起义是要准备抛头颅洒热血的事,只要对人民有利,个人的得失可置之度外!”
1948年11月中旬,九十七师奉命调往沿江一线布防,三个团分别在板桥、江宁和铜井三镇设有团部,师部驻在三镇之中的江宁,与二八九团毗邻。因此王晏清同该团团长杨镇洲、副团长邓健中有比较多的见面机会。从不断接触中,王晏清发现,杨镇洲粗犷豪爽,邓健中沉毅稳健,但为人都很正直,三个人每每谈及战局,观点总是不谋而合。因此,王晏清决定首先争取这二人。
一天,王晏清和邓健中、杨镇洲二人相聚中山陵,在无梁殿北伐烈士祠前,面对四壁镌刻的北伐军阵亡将士名单,无不有感于衷。邓健中深有感慨地说:“人生百年,终难免归于黄土。一个人死后,能在这里占有方寸之地供后人瞻仰怀念,应该说是不虚此生了。”杨镇洲则说:“等我们这些人死后,怕享受不了这种待遇。”王晏清见时机已到,若有所指地说:“那就应该好好地反躬自省。当前,共军已占领东北,百万大军入关,平津陷入重围,听说黄伯韬兵团全军覆没,看来华东战局不日可见分晓,共军挥师南下,饮马长江,恐怕也不是天方夜谭吧?像我们这般下去,将成为千古罪人。”话已近于说明,邓健中似乎也无所顾虑,他说:“我记得唐太宗李世民说过这样一句话:‘勇夫当识义,智者必怀仁’。作为军人,决不能不明正义地一味盲从,一味愚忠。历史上岳飞的悲剧,不能在我等身上重演。”杨镇洲也点头称是,王晏清心中暗自欣喜。
王晏清的初步试探,使他增加了信心。他把情况向陆平和舅父邓昊明如实汇报后,一致决定:再试探一次,必要的时候可以公开意图,以便加速起义前的一切准备工作。就在这时,王晏清听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,陈诚从台湾派人回来,手持调令,要邓健中赴台,担任台北市警卫团团长一职。这不免使王晏清暗暗吃惊:往好处想,邓健中如愿上任,会使自己缺少一个左膀右臂,往坏处想,邓健中会不会将狐疑报告上峰?因此,王晏清又一次找杨、邓二人,以欣喜的口吻祝贺邓健中荣升。谁知,邓健中冷淡地说:“我根本不想离开大陆,若想走,绝不会等到现在。”杨镇洲说:“可你家里人都在海外呀!”邓健中回答得更干脆:“正因为这个原因,我才不能离开故土!”
王晏清心里踏实了,就进一步试探说:“出路问题,现在应该迅速作出抉择。关键是看准方向,认清目标,而后则不惜丧生。”
杨镇洲和邓健中这时已完全领会了王晏清的意图,同时站起来说:“我们坚决跟师座走!”
此时已是1948年底,淮海战役已接近尾声。黄伯韬、黄维两个兵团已经相继被歼,杜聿明的20万人马也被困永城,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全盘胜利已成定局。前线的胜利促使王晏清三人加紧了起义的准备工作。王晏清三人先后找了自己的几个老部下:中校参谋黄克栗、赵昌然,政治部主任萧汉杰,警卫营营长叶宏昌等人,推心置腹地作了交谈,虽未把话说破,但彼此都心照不宣。这样,王晏清的手上已经有了一个团,至于其他两个团,一则相距较远,二则黄子安和王义鸾这两个团长比较顽固,所以暂时都没有触动他们。
南京地下党组织始终关怀着王晏清等人。12月下旬的一天,南京地下党负责人之一史永,在邓昊明夫人李素清的陪同下,来到了王晏清家,接见了三位志士,对他们说:“在这伟大的变革年代,你们能分清善恶,明辨是非,甘愿冒生命危险作一番壮举,精神实在可贵,我们表示极大的感谢。”并希望他们提出个人的要求。王晏清说:“我们之所以决定起义,完全是顺应时代的潮流,希望为人民作一点贡献,如果计较个人得失,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。望能理解并向地下党和党中央转达我们的衷曲。”晚饭后,他们又交谈了一个多小时,具体地研究了有关活动事宜。
1949年1月1日,蒋介石发表了一篇假惺惺的元旦广告,说什么“只要和平果能实现,则个人的进退出处,绝不萦怀。”
1月15日,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为新华社写了一篇题为《评战犯求和》的文章,揭露了国民党企图利用和平谈判来保存反革命实力的阴谋。此前一天,发表了《关于时局的声明》,针对蒋介石的文告提出了严厉的八条答复。与此同时,已经胜利地结束了淮海战役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也挥师南下,席卷江北,直逼长江防线。局势发展到这一步,连美国人也感到焦虑万分,驻华大使司徒雷登面晤李宗仁,大骂蒋介石不识时务,言而无信。面对这四面楚歌、走投无路的境地,蒋介石不得不在21日决定“引退”,是日下午即匆匆飞抵广州。此后,李宗仁便以代总统的身份主政。并连续派出两个代表团前往北平,与中国共产党进行和谈磋商,同时,也加紧了备战活动。
按国民党政府的意愿,是要尽力造成一种划江而治、南北对峙的局面。王晏清等人关注着这一动向,不免有些焦急。南京地下党组织对王晏清的心情十分理解,及时派陆平向他们传达了党的决定:认清国民党的骗局,起义准备工作正常进行。同时,正式通知他们今后的行动归第三野战军司令部指挥,到时候,会通过电台指挥他们行动。陆平对王晏清说:“你现在把你们师部电台的呼号告诉我,随后我把密码告诉你。”王晏清告诉陆平后,陆平问:“在唐诗里面,你哪一首最熟?”王晏清回答说:“葡萄美酒夜光杯。”陆平说:“就用它做密码,今天定下来,我立即电告三野。”
“估计行动日期为期不远了吧?”王晏清兴奋地问。
陆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吟了两句古诗:“正是春雷动地时,城头已闻战马嘶。”这是一种安慰,也是一个暗示。
但是,也许是由于激动,也许是由于急切,没有地下工作经验的王晏清接连办了三件欠妥之事:
第一件事:在全师连以上军官会上,王晏清为了给起义打一点思想基础,说了几句真心话,他说:“抗日战争打了八年,接着又打内战,真是无意义。老百姓不愿打仗,纵然有长江天险,打下去也无必胜把握。”
第二件事:起义骨干赵昌然,自告奋勇去做守卫机场的宪兵队的工作,说:“那里有我一个同乡同学,可以去试试,争取他采取一致行动。”王晏清考虑到控制机场的重要性,表示同意了。
第三件事:在同陆平确定了师部同三野的联系方式后,王晏清返回师部才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向三野呼叫的信号,于是用电话同舅父联系,想找陆平问个清楚,不料接电话的正是陆平,王晏清开门见山地张口就问:“你们的电台呼号是什么?”机警的陆平“啊”了两声之后就挂断了电话。这个经军部转出的电话,谁能保证无人监听呢?
果然,3月23日上午,事态发生了急剧变化,首都卫戍总司令张耀明召集四十五军营以上军官开了一个紧急会议,一开始,张耀明就突然宣布撤销军长赵霞的职务,遗缺由副司令陈沛兼任。他声色俱厉地说:“现在,我们卫戍部队中有人意志消沉,在军官集会上散布失败情绪,瓦解军心,这实际上是为共匪张目。如果他不愿意为党国效忠,他可以立刻滚蛋!我决不允许有人在我们内部捣鬼!”
王晏清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,他已经猜到了张耀明话中所指,就在王晏清忐忑不安,准备灾难临头的时候,张耀明把目光盯在他的脸上,恶声恶气地说:“王师长,你今晚到我家里去,我有话同你谈。”说罢就悻悻而去。
事情这样突然,究竟意味着什么?王晏清百思不解。中午,他利用同军长赵霞吃饭的机会,终于打听到一个消息:原来有人告密,说赵参谋在外边乱说乱讲,引起了上头的注意。王晏清分析了这一情况,联系到张耀明所说的“谈话”二字,以及谈话的地点是他自己的家里,他觉得事情还未到最坏的地步。
谁知,原本晚上约定的谈话,张耀明又改在了第二天上午8时在卫戍总司令部进行。这一决定又意味着什么呢?王晏清本想当晚让家属转移,同地下党取得联系,和杨、邓二人见面,商量一下对策,但又担心有特务跟踪,弄个“此地无银三百两”,反而坏了大事。
24日上午,王晏清按时来到设在长江路的卫戍总司令部,举目望去,警卫森严,连总司令办公室的门口也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。但是,势已至此,往回走是不可能了。
张耀明一见到王晏清就恶语伤人:“我过去把你当小老弟,现在看来你不是人!”
王晏清沉着应付,故做茫然:“我究竟做了什么错事?”
张耀明把一张纸条往王晏清面前一推,“你做的好事,你自己看!”
白纸黑字,历历在目:“王匪宴清被共产党金条收买,拉拢部下,密谋叛变,该匪在军中散布流言,扰乱军心,并派参谋赵昌然发动宪兵队参加叛乱,欲占领机场,拦捕我高级将领。”
纸条上语语道中,字字惊心。王晏清虽然不寒而栗,但他知道,眼下需要的是沉着、冷静。他缓缓地坐下来,说:“总司令,如果这张纸条上说的是事实,就请拿出证据;既然共产党用金条收买了我,我请求现在就派人到我家中去搜查,搜出金条,我甘受军法制裁。”
王晏清说话的口气很硬。
张耀明又问:“那么,你召集全师连以上军官讲话,说这个仗打得没有意义,这也是冤枉你吗?”
对这一点,王晏清当场承认:“这确有其事。”
张耀明说:“你身为师长,怎么对部下讲这种混蛋话?”
“那天,我心情不好,又喝了酒,发了几句牢骚,事后自己懊悔了好几天。总司令明鉴,如果我真的图谋不轨,会集合大家公开宣传吗?我当真蠢到这种地步?”
张耀明面对王晏清的“以攻为守”,一时也无言可对。沉默了一会儿,命令他说:“你去打个电话,叫赵参谋到这里来一趟。”
明知他要对质,王晏清也不敢违抗,索性坦然地打了个电话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,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!”张耀明说着走出房门,又同卫兵说了几句,急匆匆走了。
就在王晏清苦于被软禁无法摆脱困境的时候,首都卫戍副总司令覃异之(后亦率部起义)突然来了。王晏清知道他曾在青年军第二十四师当过师长,为人比较持重,就抓紧机会向他述说苦衷,以求尽早脱身。“副总司令,”王晏清激动地说:“我在十八军、青年军任职多年,又是黄埔军校和陆大毕业,历史清白,而且校长亲自召见,委以重任。眼下却蒙不白之冤,希望你能主持公道。”
覃异之和颜悦色,似有同情之感,但却笑而不语。
当赵昌然来了之后,覃异之却把他领到了隔离室。
下午5时,覃异之来了,让王晏清想不到的是,从他口中说出的是:“你回家去等着,随传随到,快走吧。”
显然,这是一种开脱和解救。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。
王晏清离开卫戍总部后,只在家中停留了五分钟,除了给夫人曹恬说了几句宽心话,关于起义的事连一点暗示也没有。就飞车直奔江宁师部。几十分钟后,就在张耀明责怪覃异之不该擅自放走王晏清的时候,王晏清已经在和杨镇洲、邓健中等人紧张地部署起义了。他们知道,在这紧迫的形势下,再同地下党联系和等待解放军渡江战役开始时开放江面,迎接大军渡江,都是不可能的了。这等于俯首待毙。与其如此,不如孤注一掷,提前行动马上起义。
1984年6月,王晏清参加黄埔校友座谈会。前排左起黄维、郑洞国、徐向前、许德珩、侯镜如。后排左起:程元、曹广化、覃异之、王晏清、郭汝瑰、阎揆要。
此时,王晏清能掌握的部队只有师直和二八九团,另两个团又该怎么办?王晏清慎重思索后认为:二九○团有一个营在江北七坝,离起义渡江的地方较近,部队过江以后,可以直接下命令给其团长黄子安,要他们随师部行动,谅他不敢不从;至于二九一团,一来距离较远,二来团长王义鸾政治上保守,即使骗其过江,也不易采取一致行动,反而可能招来一些麻烦。可以先放一放,过江后看情况再定。
25日凌晨2时,王晏清率起义部队8000余人到达江北,在桥林镇集结完毕后,即派出四个联络组,直奔新店庙方向,寻找解放军部队。
25日中午,黄克栗的联络组同解放军三野八兵团第二十军取得了联系,起义获得成功。
张耀明得知王晏清率部起义后,如恶梦乍醒,一时间,卫戍总部如临大敌,南京城全城戒严,特务们奉命出动捉拿王晏清家属。上海的汤恩伯听到消息后即令汤山辎汽兵团500辆卡车,紧急向中华门外运送部队填补九十七师防区。与此同时,“引退”奉化的蒋介石亲自打电话给张耀明,命令他连夜赶印传单,悬重赏5万银元缉拿王晏清,天一亮就派飞机跟踪散发。
由于起义发动仓促,部队思想准备不足,起义部队二九○团在团长黄子安的煽动下有3000余人溃逃,起义未能圆满成功。但也严重动摇了国民党部队的军心士气。
1949年4月23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源源不断地开进南京城。王晏清见到了妻子曹恬和他们的儿女。
王晏清后任全国政协委员,同家人一起在南京朝夕相处。邓昊明曾任江苏省政协副主席,杨镇洲在上海银行部门任职,邓健中曾任南京市政协副主席,赵昌然在华东交通大学任教授。
像王晏清、邓健中、赵昌然这样的人,蒋介石父子对其不可不谓不信任,任用不可不谓之重,然而仍然不能收其身心为其所用,说明蒋介石国民党的倒行逆施到了何等严重的地步。一个领导者,到了自己相信的人也要背叛自己的时候,他也就无人可以相信和依靠了,他的灭亡就是指日可待和不可挽回的了。
资料来源:
《败因:蒋介石为什么败退台湾?》(2013年)